For Honor

「千凯」Flower Dance(下)

二.公元1921

1.


易昌羽被被誉为民国幕后“帝王”,在上海一手遮天,近年来易昌羽渐渐不再抛头露面,转到江南一处小镇上颐养天年。



他的心头肉宝贝儿子易烊千玺有着和父亲一样对军事的天赋,从德国军校一步一步走上将军这个位子,回国后不过两年时间便接管下易昌羽手中最精锐的部队,如今更是驻军在全国最繁华的城市上海,甚至比易昌羽年轻时候更令人瞩目。



易将军生的俊秀帅气,修长笔直的双腿,青绿的军装更衬得他高大挺拔,尤其是一双黑曜石一般漆墨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吸附住漫天星光,直直望进人的心里去。



可惜易将军像个无心人,从小到大从没有女孩子入过他的眼,对待对他示好的人总会很反感,就像是心里已经有了谁,再也容不下沙子。



这年正月十五,他受父亲之托和上海另一位有权之人马老板去戏院听戏,马老板奉承的嘴脸让易烊千玺很不舒服,偶尔搭上两句话也就算完,听他说今天唱戏的是名镇上海滩的王俊凯王老板。



“像易将军这样的忙人,想必是没听过王老板的戏吧?依在下看,即便放眼整个戏坛,能担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的人,也就只有王老板一人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易烊千玺脑子里闪过一瞬画面,目光上挑,悠悠地盯着舞台。



马老板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一束冷光投到舞台上,深红的帷幕后,伴着繁弦急管演奏的切切嘈嘈的曲音,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上台后像是在人群中寻着什么,当目光流转到他身上时,他看到那戏子的眸子中迸发出光芒,易烊千玺被那目光看的一震。



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自己竟然会心痛。




一束冷光投到舞台上,深红的帷幕后,伴着繁弦急管演奏的切切嘈嘈的曲音,原本还有窃窃低语的戏园里顿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恍若谪仙的那个男子。
 

 

只有那深藏进时光褶皱中,被岁月揉碎后的咿呀腔调才配得上他温婉盈盈、酥绵入骨的嗓音。




只有他,才能演绎的出这衣上酒痕诗里字的古韵精致如斯。



 
笙歌缓唱,云衣霓裳,挑眉,挽花,低敛红妆。




不知是不是幻觉,易烊千玺觉得他眼中好像只有自己。
  



也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只剩下他一人。



一醉千年,梦入南柯。



他唱的是花旦。比女子还妖娆三分的身段虚步游弋,灯影被踏碎一地,随着一句一句的唱段乱进了人的心里去。

 


一直等到幕布落下,明亮的灯光重新在头顶亮起,一波波的叫好声才越来越大的传开。
  



“将军,如何?”马老板眯起眼睛对易烊千玺低声道:“不瞒您说,在下第一次见到王老板唱这一出贵妃醉酒的时候,可是惊为天人,啧啧,惊为天人呐……只这世间,没人再演得像他那样刻骨传神,入木三分了。”




易烊千玺莫名的不快。犹如一件本应只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却在俗人眼中落了尘。



“多谢马老板款待。”易烊千玺起身道,“先走了。”



出了戏院未走出多远,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月白竹杉映着他嫣红欲滴的面颊,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着,如同舞蝶的翅膀。那双桃花似的眼眸里水光一漾,似有泪滴要落下。



妆卸后的他少了一份妩媚温雅,却多了一份清冽隽美。身着淡蓝长衫,衬得身段越发纤细修长。藏在妆后的容颜,便是如此更加让人充满征服的欲望。



是那个叫王俊凯的戏子。



疑惑之时,面前的人竟快速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脖颈,易烊千玺僵在原地,看着怀里的少年用脸颊蹭着自己的衣服,一种熟悉的感觉爬上后背。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你怎么才出现…”




脑中有强烈的想要抱紧怀里人的念头,多年来坚硬如冰的心好像只为这一人融化,听他低低的哭声心里情绪莫名的涌动,但却还是礼貌又疏远的问了句。




“请问,我们认识吗?”



王俊凯抬起头,掺着泪水的桃花眼对上易烊千玺黑曜石般的瞳孔,眼里明显的震惊与失望。



他不记得自己了。




王俊凯抱着一点可怜的希望努力看着易烊千玺的眼睛,可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从前只对他一个人付出的温柔,有的只无尽的淡漠和不解。



说好的他一定会认出自己,可当自己站在他面前时,他的表情竟那样陌生,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自己真是傻,以为再次重逢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他们曾经的一切对现在的易烊千玺,根本从未存在过。



王俊凯缓缓的放开手,苦笑了声,是自己错付了时光。




别在藏在他发间的玫瑰精灵发出一丝蓝色的光亮,伤心的垂了垂头。




“是我失礼了,易将军慢走。”




易烊千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眶竟有些发红,强克制住自己莫名其妙想要拉住他的欲望,转过身,上了自家的车。




不远处,王俊凯轻轻摘下头上的闪着蓝光的精灵,将他埋在了路边摇着头的护花草之中,临走之前摸了摸玫瑰因为难过而深深垂着的花瓣。



“我的执念,其实早就该放弃了。”



2.



这一个月以来易烊千玺听到一些传闻,不少人惋惜的说王老板退出了戏坛,从此再也不唱戏了。




其实他平时并不留意这些事,只是关于这个名字,他潜意识就想多去了解。




如果不唱戏了,他会去哪里呢。




易烊千玺揉了揉发紧的眉头,看了一眼窗外愈加昏暗的天,起身走出了家门。




喧闹繁华的上海让人没来由的心烦,易烊千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踱步,沿着挺直的石路向前走,偶尔抬头看一看天上未圆的月。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易烊千玺竟看见王俊凯晃晃悠悠的迎面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坛酒在喝,白皙的脸颊挂着红晕,显然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




看着王俊凯身后几个色眯眯盯着他的男人,易烊千玺微微皱起眉头,一阵不可抑制的愤怒,这人完全没有防范心理吗。




忽然王俊凯看到了他,笑容瞬间在他脸颊上绽放,摔了酒坛就跑了过来,像那天一样一把抱住了易烊千玺,脸颊在他怀里用力的蹭了蹭。




那几个色鬼看见易烊千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平日冷若冰霜的易将军竟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醉醺醺的人,红扑扑的小脸让人想啃一口。




他迟疑了了一刻,还是抱起了王俊凯。入手的躯体因为喝了酒有些发热,还有轻微的玫瑰浅香。怀中的人发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嘤咛之后,便乖乖地伏在了他的怀里。他抱起来比一只猫儿重不了多少,浑身软的易烊千玺不敢将手臂收的太紧。




这种感觉好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就经历过。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易烊千玺脚步一顿,缓缓低下头,见他一边蹭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咛。




银白月华下,这个少年纯洁的不惹尘埃,却仿佛经历了长达千年的思念。




“我等了你七百多年,你都不知道我等得多艰难,听说你终于转世我兴奋地去求天公,结果天公老头无比固执,我求了他那么久只告诉我你在上海…”




“可上海那么大,我去哪里找你啊…”




明明听着像是天方夜谭,易烊千玺却莫名的湿了眼眶,任由怀里的人揪着他的衣领,路旁的玫瑰努力的摇着花瓣,闪现出蓝色的光亮。心灵深处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告诉易烊千玺,面前的人,就是你最爱的人。




“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才有可能遇到你…你知道,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




少年嘤嘤的哭了起来,似乎要把多年憋在心里的委屈与思念哭尽,声音听得叫人心碎。




“为什么你当初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逃亡…非要留下我一个人,你以为这样我会幸福吗…”





易烊千玺听得心中不忍,心里翻涌的难受,受蛊惑般低下了头,用嘴唇堵住了少年令他心疼的哭声,嘴唇软软糯糯的触感牵引着他越吻越深,埋在他心脏最深处的记忆迅速朝他涌来,那个五彩斑斓的玫瑰园,那个蓝衣服的少年,易烊千玺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松开时,怀里的人已经体力不支睡着了。




这些年,他一定很难熬吧。





易烊千玺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情不自禁的浅笑,他还是像当年一样,睡觉的时候喜欢蹭自己的衣服,一点都没有变。




他终于明白自己潜意识中在等的就是怀中这人,他来了,一下子就把自己心里多年的空缺填的满满的。




身后落下斑驳的影子,映在青石板上平宁而祥和。



- - - -




第二天早上王俊凯醒来的时候,便看到端坐在桌前喝茶的易将军,身体瞬间的僵硬,想起昨天自己好像喝醉了,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被易烊千玺带回家。




望着易烊千玺面无表情的脸,王俊凯忍住心里的剧痛,起身下床。




“易将军,昨夜打扰了,告辞。”




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声音。




“王老板,昨日喝醉的时候说有话要跟我讲。”




“是什么,在下愿意聆听。”




王俊凯回头,对上易烊千玺的眼睛,心一横,把手攥的紧紧的。





“我是为了你才唱戏的。”





“嗯。”




易烊千玺轻轻一应,王俊凯并没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垂着头,声音变得没底气。




“我们曾经很相爱…”




易烊千玺笑着盯住面前的人,没答话。





王俊凯没听到他的应答,只以为他是不信,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变得愈发小。




“我…”




气若游丝的吐出口,王俊凯很想告诉他一切,他们的家,他们曾经的幸福,可他已经说不下去了,自己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可笑,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冷面将军,而不是深深爱他的易烊千玺。




艰难的扶着门框转身,在即将冲出门去的同时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




“你别想再离开我身边。”




王俊凯愣愣的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小凯,怎么喜欢蹭衣服的习惯还没改掉?”




听着熟悉的称呼,王俊凯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易烊千玺掰过少年的身子,心疼的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轻轻吻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耳边。



“小凯,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我全记起来了,我的小仙子。”




3.




“你家的后院和我们以前的家好像,我想像从前一样种满玫瑰。”王俊凯好奇的在易家大宅转啊转,易烊千玺笑着跟在他身后。




“好啊,你想回去那村子看看吗?”




“我已经给它烧了,在你离开那年。”王俊凯转过身平静的看了易烊千玺片刻,再次一头撞进易烊千玺的怀里,蹭着他的衣服。




王俊凯的手收的那样紧,好像要将自己塞进易烊千玺的身体里。易将军终于明白,当初他的离开和这么久的等待到底他多悲伤,多绝望。




“乖,都过去了。”易烊千玺心疼的紧紧环住他的腰,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抬起还掺着水雾的桃花眼。




“千玺,我在戏院每天只吃五六分饱,是不是瘦了好多?”




“他们虐待你?”易烊千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洪班主对我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只是所有的师哥师姐都是这样做的,我不好意思破例…”王俊凯腼腆的笑了笑,看见易烊千玺明显心疼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意。





“反正我是小仙子嘛,饿一点没什么的~”王俊凯调皮的将两条腿盘在易烊千玺身上,他身子本就轻,易烊千玺拖着臀把他抱起来,自然不费什么力气,反而满心的幸福。




王俊凯扒着他的衣领,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易将军,这下子我不用跟着你吃树根野菜了~”




易烊千玺心一动,低头狠狠地吻住对方软软的嘴唇,快速的朝着内卧走去,把柔软的身体放到床上就是一阵激烈的吻,从额头到眉心,从挺翘的鼻梁到红润的嘴唇。




“小凯,我饿了。”易烊千玺温柔的声音传来,眼中的欲火熊熊。




“易将军,你是我一个人的。”王俊凯笑着将环住易烊千玺的脖子,主动点火。




“小凯,叫我千玺。”易烊千玺勾唇一笑。


- -  - 


杨子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令人脸红的声音,微微的叹了口气。原来他们家的将军也有栽的一天,从小伺候易烊千玺长大,杨子杰从没见过这将军大人对谁这么无法控制。




虽然那孩子的确很诱人。




在门外没守多久,便看见易烊千楠悠悠的从门外走进来,这位二少爷是个浪荡公子,整天的在外游荡,时不时还会带着穿着妖艳的女子回家,易老爷子也不怎么管这事,倒是因为作风问题总被将军规劝责骂。




“今天奇了怪了,易大将军怎么没在练剑?”





易烊千楠看着杨子杰满脸通红,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和里面时不时传出来的声响,明白了大哥正在干什么,震惊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知是何方神圣,能让我这个不开窍的哥哥这般疯狂。”




“改天一定要会一会。”说着便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杨子杰俯身作揖,看二少爷进了房门后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3.




这两个月以来易烊千玺每天带着王俊凯到处游玩,他想做什么全都依着他,这样妻控的易将军简直吓坏了杨子杰,而且两人时不时在秀恩爱的行为简直闪瞎眼,那个叫王俊凯的少年似乎特别喜欢蹭将军的衣服,而每次将军都不会表现出丝毫反感,反而一脸幸福的抱住他,任由他蹭蹭蹭。





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自然更不会注意到藏在背后的眼睛,易烊千楠总觉得王俊凯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每次看到他都想揉揉自己的手指。而且他身上那股仙气非常明显,更让他确定王俊凯不是普通人的事,就是有天看到他割破了手,结果伤口自动愈合了。




阴冷的光从眼里闪过,勾起一抹冷笑。




“将军,这场和马老板的会面你已经拖了一月了,老爷已经几次来催了。”




杨子杰低着头,不敢看正在打闹玩耍的两人。




“千玺,别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王俊凯捏了捏易烊千玺俊秀的脸,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小凯,你可知道这会面是何用处?”易烊千玺低下头,坏坏的笑。




“啊?”王俊凯歪着头,精致的小脸满是疑惑。




“马老板有一女儿,长得很漂亮,我父亲很中意她。”




听到这王俊凯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可怜兮兮的抱紧易烊千玺的脖子。




“傻瓜,我心里只有你,我去去就回来。”易烊千玺好笑的看着怀里的小人,不舍的吻了吻他的嘴唇。




“子杰,走了。”




“哎。”




“千玺,早点回来。”王俊凯在他身后大声喊。




易烊千玺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温柔的点点头,上了车出了院子。




- - - -




王俊凯坐在椅子上发呆了一会儿,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面生的小丫鬟,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王俊凯想到这是易府,没想那么多便喝下口。




“公子,洪班主说想请您到戏院聚一聚。”




王俊凯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说离开戏院时洪班主落寞的神态,愧疚涌上心头,微微点了点头便匆匆起身赶往戏院,一路上总觉得头有些重,眼前的景象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以为自己是染了风寒,用力甩了甩头。





等到走进戏院,有些支持不住的坐在看台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浑身传来一阵奇怪的燥热。撑起沉重的头,戏院里空荡荡的,远处走近一个人,王俊凯连忙起身迎上去作揖。




手被人轻柔的扶起,王俊凯刚想寒暄几句,就发现来人并不是洪班主,而是一个好久不见的人,易烊千楠。




王俊凯忽觉事情不对,想转身离开,但是腿一软便跌在了地上,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被那人按在了椅子上,捆在手腕上的绳子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这捆仙绳果然有用。”





易烊千楠看着被自己绑在椅子上神智恍惚的人,邪邪一笑便欺身压了上去,慢慢悠悠的解开那人白色的腰带。




“我哥看上的果然是极品,还是个仙子。”易烊千楠拽开王俊凯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




“你这个…混蛋…”王俊凯的胃一阵翻滚,恶心的想要躲避,却被死死压制住,身体里的法力涌动着却使不出来,眼泪在眼里打转,咬住牙强忍身体里的火。




“可惜了,今天要便宜了那几个膀大腰圆的西北军阀。”易烊千楠一寸寸抚摸着王俊凯软糯白皙的皮肤,感叹于如此好的手感,略带惋惜的摇摇头。




“什么…军阀…”王俊凯咬着牙,眼里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可是垂涎你好久了,你说如果你被那几个军阀强暴了,我哥哥他会怎么样?”易烊千楠亲吻他,看着他眼中的屈辱与巨大的恐惧,忍不住加快了撕扯衣服的速度。




“我最喜欢看战场上的两败俱伤。”




“所以,与其先被那几个胖子占了,还不如让我先尝尝你的味道。”




“不要…混蛋…滚开…”




王俊凯挣扎了几下便绝望的闭上眼睛,神智变得越加不清,巨大的恐惧让他嘴里不停的叨念那个名字。



- - -
-



易烊千玺没来由的心慌,转头看了看杨子杰,对方脸上正在冒冷汗,心里不详的感觉更深的几分。




“子杰,你想什么呢。”




“将军…”杨子杰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我…前几天偶然听见,二少爷他…”




“他怎么,你快点说!”易烊千玺愤怒的吼了出来,心里的不安更深。




“好像约了几个军阀在戏院,说要献给他们一个美人,还买了几根很奇怪的绳子,我刚刚想到,他要出卖的人,不会是…”杨子杰被身旁的低气压吓得闭上了嘴。




话音刚落,就听重重的一声撞击,易烊千玺铁青着脸狠狠砸了铁车一拳,像是隐忍着暴戾的怒气,连额上的青筋也隐隐看得清楚,压着嗓子道:“去戏院,能有多快就开多快。”




恍惚之间王俊凯听到门被人“嘭”的踹开,接着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汹涌而出,顿时泣不成声地抱住易烊千玺,蹭着他的衣服哭出声来:“千玺…我好怕…”





“乖,”易烊千玺紧紧搂住怀中并未受伤的人,一颗心总算放回了原处,又沉着脸用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他几乎赤裸的上身,见王俊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放柔了声音顺着他的背低低安抚道:“乖,不哭了,我来了…抱歉,我来迟了…”




复又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僵住的易烊千楠。




“上一世的账我不想和你算,没想到你竟然得寸进尺。”易烊千玺声音冷冽,让人听了脊背发凉。




对杨子杰吩咐道:“你来处理。”




接着便抱起还在微微发抖的王俊凯走了出去。




杨子杰冷冷一笑,抬起下巴冲着易烊千楠扬了扬,几支明晃晃的枪支立刻对准了他。




“二少爷,这次我也帮不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易烊千楠下的媚药最后还是便宜了自己的大哥,杨子杰听说将军回来后抱着人急匆匆的进了内室,整整一天半都没再出来。




次日傍晚再见将军的时候,他一脸难以言喻的满足,心情大好的传了饭,在丫鬟们的惊呆的注视下,一口一口温柔的喂脸羞的通红的王俊凯。




“千玺,我…我自己吃…”王俊凯不好意思的想要伸出手,去抢易烊千玺手里的碗。




易烊千玺轻巧的躲过他的抢夺,自顾自的继续喂给他他最爱吃的鱼肉。




“千…千玺,我已经恢复了!”王俊凯红着脸凑到易烊千玺耳边小声嘀咕,急于证明他可以自己吃。




易烊千玺没答话只是笑着继续喂,直到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碗筷,俯下身凑近他软软的脸颊亲了一口。




“宝贝儿的意思,是要累死为夫了?”




丫鬟们连忙红着脸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竖着耳朵听着里面小公子的带着娇羞的埋怨。叹了口气望天儿,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易将军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腻歪的简直令人发指。




从那次起王俊凯再没见过易烊千楠,也再没见易烊千玺离开他身边,无论是处理军务,还是品茶练剑,只要有易烊千玺的地方就一定有那个蓝衣少年,两人形影不离。




4.




转眼半年过去,这天杨子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凑到正与王俊凯对坐喝茶的易烊千玺耳边说了句什么,易烊千玺的脸色阴郁下来,轻轻点点头。




“千玺,怎么了?”王俊凯凑过去坐在易烊千玺腿上,习惯性的抱住他蹭了蹭。




易烊千玺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人完全搂进怀里。




“我父亲忽然回来了,好像是谁把风声传了出去。”




易烊千玺想到自己那个在狱里依然不安分的弟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他都和父亲说了什么,搞得父亲他老人家亲自跑过来一趟。




“千玺,你父亲还是想让你娶那个小姐?”王俊凯试探的询问,眉眼中透露出伤心。




“我们家并没到弱到要靠联姻稳住地位。”易烊千玺心疼的抚着王俊凯的眼睛。




“只是他介意你的身份…”




“因为我是个唱戏的…”王俊凯不开心的低下头,不安的搅动手指。




“如果我不这样,遇见你都是难事啊,你以为我想吃苦吗…”





易烊千玺微微一笑,更紧的搂住怀里的人。




“我知道,我的小凯是最棒的。”




王俊凯顺着他的力气靠在他怀里,脸颊摩擦他的衣襟,没说话。




易烊千玺明白他委屈,便陪着他一起无言,末了才说了一句。




“小凯,千万别再用法术了。”




“我父亲那里我一定会解决,无论通过什么方法,我这辈子绝不负你,你也一定不要放弃,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王俊凯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乖乖的点了点头。




他相信易烊千玺,始终都相信,因为他从不让他失望。



那天晚上两个人睡得异常沉,日上三竿易烊千玺才睁开眼,怀里早已空无一人,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好像还带着那人的温度。




能在易府把一个大活人掳走,那人真以为他猜不出是谁干的吗。




-  -  -  -




“……将军,还是没有。”




杨子杰已经忘了这是今晚第几次忐忑不安的汇报。



易烊千玺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冷,听完他的话,头也不抬道:“继续找。”



“……哎。”杨子杰无奈,手一挥,对身后的手下道:“继续找。”



易烊千玺伸手揉了揉皱起的眉心,已经十二点了,冷清漫过繁嚣,寂夜覆盖城市,只看得见刺眼的惨白车灯,穿透过夜里湿冷的凝重雾气。




不知道王俊凯衣服穿的厚不厚,会不会冷着了。



“将军,将军!”杨子杰急匆匆地从后面跑回来,跳进车门:“老爷回府了,还继续找吗?”




易烊千玺猛然睁开双眼:“不必了,回府。”




易烊千玺在他对面坐下。快两年没见,易昌羽一点儿也不见老,仍是那个记忆中以独有的强硬掩饰着自己的父爱的父亲。




“爸。”他本想斟酌些再开口,但实在忍不住忍不下心头那份担忧:“……人在哪里?”




“人?什么人?”




那外表冷淡的老狐狸一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平静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这一路进来,没见着什么人啊。”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耐着性子开了口:“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易昌羽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还太年轻。”易昌羽道:“你不懂,你不能有任何污点,这可能带来你想像不到的恶果。”
  



“我不认为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是污点。”易烊千玺加重了语气。
 



 
“可有很多人都会这么认为。”
  



“我不在乎。”易烊千玺一字一句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如果我硬要反对呢?你也不在乎?”
 


易烊千玺硬生生地把一个“不”字哽回了喉咙里。




“好了,不早了,你去睡吧。”易昌羽缓了口气,“今晚也别再出去了,也没必要,再大动干戈,我人老了,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做出一些你讨厌的事来。”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有吗?”易昌羽笑一笑:“那大概是你会错意了。”




易烊千玺没多言,转身关上寝房的门,果然,太大了。
  


不论是房间,还是床,两床被子,一个人看的话,都变得太大了。
  



略略疲惫地抬手捏了捏鼻梁,总觉得心里空出了一块地方,空荡荡的,就这么悬着,让人心头发慌。




苏锦刺绣精致华丽,触手温润,生出层层暖意。若是两个人睡在里面,抱着那个脱得光溜溜的浑身比这锦缎还要光滑柔软的温暖乖顺的小仙子,还有那人蹭在胸膛的软软的脸颊,该有多舒服……
  



合上双眼苦笑着叹了口气,倦意也驱散不走心间那一丝酸楚。




-  -  -




王俊凯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在地下,自己的手被铁链拴住悬在半空,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由于他是花精灵,泡在水中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软软的靠铁索来支撑。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王俊凯迷茫的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与易烊千玺及其相似的面颊,甚至眉宇间的霸气都如出一辙。




显然是他的父亲,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王俊凯垂下头,一言不发。




“你一定要我先开口吗。”过了半晌,易昌羽才慢慢道。

  


王俊凯仍是沉默着,死死咬住下唇。
  



“千玺是我最着意栽培的孩子。他以后要接手的,是我易家的全部势力,我从小就教育他,凡是以大局为重,没想到这次,居然栽在你手里。”易昌羽冷冷道:“无论你是什么人,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我做不到。”王俊凯咬着嘴唇道。




“你真以为因着千玺我不敢对你下手?”易昌羽可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话音刚落,原本只到胸膛的水慢慢溢了上来,依次没过嘴唇,鼻尖,眼睛。肺部传来一阵剧痛,王俊凯痛苦的皱眉,他是植物一族本就怕水,何况这水已经没过他的头顶,五脏六腑都遭受着折磨,手挣扎着抓住铁链,发出清撞击声。




就当他以为自己快死了,水又迅速降回了原处,王俊凯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整个人虚脱的闭着眼睛,原本白皙的脸颊苍白的像纸。




“王老板,你这是何苦,我可以给你足够你用的金钱,只要你离开千玺。”易昌羽看着少年惨白的脸有些不忍。




“我…做不到。”声音虚弱的几乎难以听到。




易伯父把他想得太肤浅了,他何时需要金钱呢,他要的从来只有易烊千玺一人而已。




“冥顽不灵,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易昌羽悲愤的转身离开,留下身后虚弱不堪的人。




“千玺…我们说好的,谁也不放弃。”王俊凯闭着眼轻声念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起那七百年的等待,现在的痛算什么,就算死在这里他也绝不放手。





- - -




“几天了?”易昌羽望着桌上的宵夜出神。


  
手下答到:“三天了。”




“千玺也不休息得找了他三天。”易昌羽喃喃道。
  



“还是不肯吃饭?”




手下摇摇头,叹了口气:“老爷,这么下去真的不行,他关在水牢里每天要受一次刑,还不吃饭,再这么下去就…”




  
“哼,再过几天,看他还坚持。”易昌羽淡淡地哼了一声,提起筷子。





“老爷,您昨天就是这么说的。”手下苦笑:“怕是…”




“死了算了。”易昌羽恨恨道:“他以为我会心软呐?”




“老爷…”




“别打岔。”易昌羽不耐烦的挥挥手:“以为他这么硬挺着我就会同意?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老爷…”




“叫了你别打岔了。”易昌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老爷。”这次手下不再等他发话,煞白着脸指了指门口。




易昌羽顺着看去,那伫立在门口的孩子比自己要高出了整整一个头,眉眼倒是和自己如出一辄的英挺如铸。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却隐隐有着一股冷凝不语的沉默力量,深绿色的军装没有一丝褶皱,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易烊千玺一语不发地走了进来,不待他开口,便径直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毫不犹豫地,干净利落地跪了下来。即使是跪着,他的表情也纹丝不动,始终不曾低头认输。




“你这是干什么。”易昌羽没料到他竟能做出如此举动,怔了一霎之后,立刻便回过了神来,脸色沉了下去。
 



 
易烊千玺并没有说话,只淡淡地抬头和他对望着。




易昌羽一怔,或许他根本想不到,这两个他眼中的所谓孩子,能带给他如此多的震撼。




“男儿膝下有黄金。”易昌羽抑制住心底复杂的思绪,“你先起来。”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易烊千玺神色凝重,“虽然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威胁的语言,不过……爸,我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他语气淡漠而坚定:“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您什么。这一次……请求您,爸。”
 


 
易昌羽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手栽培的孩子,原来真的已经长大了,大到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胁迫他的首肯。
 



 
易昌羽长呼一口气,转头对易烊千玺道:“你是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易烊千玺点头。
 


 

“好。”易昌羽冷冷一哼:“要是你能挨过家法,我就答应你。”
 


 
“老爷!”




易家向来奉行严刑酷罚,而所谓的家法其实也就只有一种,鞭笞。




鞭笞自然不同于普通的鞭打,用的是足足有一腕粗的油绳,拧成一股结实的长鞭,还要在盐水里渍上一圈,曾有身体虚弱的犯人受了十鞭之后活活伤入肺腑吐血而死的先例。




“没听懂吗?”易昌羽冷笑:“还是说你怕了?”

  


“子杰,”易烊千玺淡淡道:“去拿鞭子来。”
  


“这…将军…”
 


 
杨子杰惊住:“将军三思…”  



“快去。”
 


 
易烊千玺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如炬。



“要是我受住了十鞭…您可不要食言。”
  



鞭子拿来得很快,杨子杰把它捧在手上,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结实的分量。
 


 
“老爷…”
  



他递过去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但易昌羽显然不想给他犹豫的时间,一把夺了过去攥在自己手上。握住鞭子的时候,易昌羽低低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几鞭落下,鞭子上已溅满了他的血,每一次鞭打都能带来切肤蚀骨的剧痛,像是生生撕扯下来一块肉。为了不发出声音,嘴唇被他咬破了,口腔里一片铁锈的甜腥味,头脑里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




一定要救他出来。




十鞭过去以后,杨子杰连忙拿来药箱,想要把易烊千玺扶起来。




易烊千玺勉强撑住一口气,立刻对易昌羽道:“爸……您说了您不会食言的。”




易昌羽胸口一滞,仿佛所有力气都在刚刚那一刻用光了,终究没有别的话说出来,扬了扬下巴道:“把那孩子带回来吧。”




简单包扎过伤口的易烊千玺坐在床边,焦急的等待着,背后钻心的痛楚赶不上当他听到王俊凯受刑还绝食时后的十中之一,最怕水的他不知道有多痛苦,却也没有放弃,他受这几鞭又算得了什么。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王俊凯浑身湿透几近昏迷,被丫鬟搀扶进来时,还是呼吸一滞,立刻冲上前抱住他湿透的身子,用力的亲吻他冰凉却柔软的脸颊,握住他已经磨破皮的手腕心疼的揉了又揉。




王俊凯实在虚的厉害,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但是易烊千玺身上熟悉的味道他依然能辨认出,安心的闭上眼睛,双手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会再和他分开。




“小凯,谢谢你,不放弃我。”易烊千玺扣住王俊凯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父亲松口了,我们…”用力忍回眼中的泪水,加紧了手臂的力度。




“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5.




看到王俊凯平安回来后,易烊千玺再也撑不住的陷入昏迷,这一次两个人都生了一场大病。




最开始两天齐齐的发着高烧,两个人都神志不清,却还紧紧拉着手不松。但王俊凯到底不是凡人,恢复的要比常人快很多,所以当他清醒过来时才发觉,易烊千玺为了得到父亲的首肯,从多残忍的刑罚中挺了过来。




看着他背后惨烈的鞭痕,王俊凯差点哭出来,既心疼又自责,同时也为他的执着而感动不已,拖着没好全的身体没日没夜的守了易烊千玺两天。




易烊千玺的伤口太深,就算照顾得再好也有些发炎,整日昏昏沉沉的,没办法吃饭,连喝水都是王俊凯用嘴唇渡进去,整个人瘦了好几圈。




易昌羽无言的观察了他们几天,最后叹了口气,悄悄的回到江南去了。也许他们年轻人的事他真的不明白,他也确实管不动了,这个少年对他儿子的爱远比他想象的多,也许这次他的阻挠,是真的错了。




易烊千玺醒来的时候正值破晓,朝阳透过窗阁,洒在昏黄的地砖上,王俊凯安静的躺他的身上睡着,那一瞬仿佛回到了他们曾经那个小木屋,后院还有满园玫瑰摇曳。




伸出手抚摸王俊凯明显消瘦的脸颊,王俊凯可能是太累了,并没有醒过来,而是不安的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睡得更加深沉。




曾经,这就是他所渴望的幸福。




如今,好像真的实现了呢。




可能是王俊凯给他施了法,他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易烊千玺对着惊喜的丫鬟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下了床,把还在睡梦的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在他身侧躺下,紧紧把人搂在怀里,像是拥有全世界那般满足的闭上眼。




-  -




父亲这关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那之后,王俊凯逼着易烊千玺喝了一个月的鸡汤,易烊千玺也弄来好几副药膳,变着法的给王俊凯补身子,生怕他因着水牢的潮气落下病根。




至于平时,更是如同连体婴,整天整天的呆在一起,那些同易烊千玺熟络的同僚全都习惯了两人的恩爱,在王俊凯面前谈军事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自在。




易烊千玺家的后院最终还是被王俊凯开发了,有他法力的支持,春天种下的玫瑰枝子,只经过半载便窜了起来,每天欢快的扭动着花瓣,茂盛之景丝毫不亚于昔年虞山山脚的那片五彩玫瑰园。




那枝陪了王俊凯无数年的玫瑰也被重新拾了回来,藏在王俊凯的发间,每天见证着主人和主人的心上人日夜相伴,时不时兴奋的发出晶蓝色的亮光。




可惜在那样的年岁里,多美好的时光,都有逝去的一天。




民国时局动荡不安,眼看战火就要弥漫到上海滩,陆续有无数人从这座繁华的古都搬走,这里眼看就要成为一座空城。




“将军,”杨子杰递上标明了“加急”的电报上来:“刚刚传来的。”




易烊千玺望了出去填茶的王俊凯一眼,紧紧皱着眉头,一手接了过来,展开看了一行:“确定了?”




“确定了。”杨子杰点点头,“只有不到一周时间了……将军。”

 


 
“…混账!”


  

易烊千玺重重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那薄薄的几页纸翻了几翻。
 


 
易烊千玺用食指和中指掐着那几张电报,直至边角都起了褶皱:“……我不甘心,子杰。”


 

 
“我真的不甘心…”




耗尽几百年,用无数血泪,就只换来这短短的两年相守。




“将军…”杨子杰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但看着将军如此痛苦的样子还是红了眼。




“你下去吧。”易烊千玺用尽力气朝他摆了摆手。




王俊凯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杨子杰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门,赶紧两三步跑进内室,拉起易烊千玺的手臂担心的看了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易烊千玺强忍心里的难受,止住了王俊凯的动作,握住他软软的手,片刻后将一脸错愕的王俊凯抱起,放在床上,他自己则缓缓的蹲了下去,摩擦着王俊凯的手指。




“小凯,”易烊千玺说得很慢,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上海快要沦陷了,明天我会送你去台湾,我父亲会在那里接应你。”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俊凯紧张的握住易烊千玺的手,“你跟我一起去台湾,对吗?”




易烊千玺深深呼了口气,强忍内心的酸涩,一字一句道。




“小凯乖,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王俊凯惊愕的慢慢松开手,眼泪瞬间涌上眼眶,不愿相信的摇头。




“易烊千玺,你又要丢下我是不是?!”




“都是假的,你骗我!!我们才刚刚…”




几乎是一瞬间,王俊凯崩溃的哭出来,双手捂住耳朵,几近疯狂的神态让易烊千玺心疼到落泪,哭着直起身把他拥入怀里,颤抖的安慰着。



“小凯,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告诉我,七百九十三年和两年差了多少!!”




“这对我不公平…千玺,这对我……”





王俊凯疯狂的捶着易烊千玺的肩膀,眼泪不停的滑落,易烊千玺看在眼里,每一颗都像砸在他心底,心痛的窒息,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瓣,泪水止不住的下坠。




“你怎么能,又一次抛下我…”王俊凯痛苦的缩进他怀里,他胸膛的温暖让泪水愈加泛滥。




他根本无法再次经历那么漫长的痛苦,那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来的痛快。





易烊千玺无声的落泪,紧紧抱着怀里伤心欲绝的人,痛苦的捂住疼到抽搐的心脏。




他何尝不想永远守在王俊凯身边,如果可以,他愿意抛弃一切只换与他长相厮守。可他这样的身份,就注定了这样的责任。




家国破,怎堪儿女情长。




“小凯,我…不一定会死呢,”易烊千玺压抑着开口,“但如果我真的死了…”



“别再等我了。”




我不想你痛苦。也许我是你命里的劫,注定每一世都无法厮守到老。早知现在,当初就不应该与你相遇。




“易烊千玺…你混蛋…”王俊凯蜷缩在他的怀里,痛苦的感受着也许是最后一次的温暖。




我确实不会再等你。



如果你死了,我陪你。




6.




最终王俊凯还是上了船,头也没回。




只是拉行李的手明显的颤抖,头上的帽子压的低低的,藏在发间的玫瑰精灵看着主人不停流泪的桃花眼,沮丧的垂着花瓣,时不时发出微弱的蓝光。




再见到易昌羽没有想象中的敌意,他只是看着王俊凯依然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拉着呆滞的人儿回了家。





在台湾的生活比想象中枯燥,易伯母十分喜欢他,生活中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像是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儿子。易伯父虽然对他不那么热情,但也是把他当做自己人来对待,偶尔还会劝他几句。




王俊凯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发呆中度过的。





望着窗外的天,守着渺茫的希望,巴巴的盼着易烊千玺偶尔发来的信息,盼着他凯旋归来的消息。




关于上海滩,他听到的也越来越少。




听说,上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听说,易烊千玺的军队转移去了东三省。




听说,易氏公馆的旧址,已经被无眼的炮弹炸成了废墟。




王俊凯苦笑了声,最终,他们的玫瑰园都没有逃过毁灭的结局。




这一战,究竟战了多久,王俊凯没有头绪,只知道好像又过了几百个年头,而自己,已经再无心力去种植新的玫瑰园,只有那支从始至终陪伴着他的玫瑰精灵,同他一起经历这里漫长的年月。




直到,易烊千玺的死讯从大洋彼岸传来。




子弹正中心脏,无法抢救,死在了异乡冰冷的土地上,尸体已经运送在路上。



听到这一消息,王俊凯没有哭,只是把自己锁进房间,再也没出来,连易烊千玺的棺木也没看一眼。




或许是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亦或许是,这样肝肠寸断的疼痛,早已成了一种习惯,痛到麻木便不会再落泪。




易氏公馆拉上白布的第二天,有人发现,王俊凯消失了,被踹开的门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枝已经枯萎的玫瑰摆在桌前。




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甚至连一封信也没有,走的干干净净。




很多人猜测,他可能已经在某处殉情而死,但这一猜想始终没有得到证实,因为他的尸体始终没有被发现。




这段陈年往事也随着流逝的时间被人淡忘,无人再提起当年上海滩的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  -  -  -  -  - 




我,历经八百一十三年岁月,在漫长无边的等待中看破世事,一切不过一场虚空。今日愿舍弃灵体,投身入世,经历无休止的轮回,只为忘记尘世前缘,再与他相会之时,听天由命,有缘有份,自会相守。




-  -  -  -  -  -




三.公元2015




王俊凯踩着白色的帆布鞋,头顶顶着校服,穿着白衬衫在雨中奔跑着,溅起一路水花。




北京的天气很善变,刚刚还晴朗的天,没多久就下起雨来,这可坑坏了没带伞的王俊凯,只能顶着不甚珍贵的校服,稍微躲一些雨,一头冲进距离最近的那家熟悉的花店。




“小凯,你来啦。”优雅又亲切的声音传来。




“阿姨,外面雨下的太大了,不介意我进来躲躲吧?”王俊凯笑着应答。




这家花店的店长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士,对人非常热情,对于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小客人有很深的印象。




“当然不介意,不过这天也是,说变就变。”




王俊凯回给她一个微笑,抖了抖衬衫上的水,多亏没有背书包出来,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校服,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注定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王俊凯把校服简单的搭在铁杆上,百无聊赖的在店里晃悠,忽的被一朵蓝色的玫瑰吸引,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王俊凯总觉得这玫瑰见到他的时候好像摆了摆花瓣。




好奇的凑上去,轻轻碰了碰那朵玫瑰,看着它晶莹的花瓣,一股莫名的好感让他笑了起来。




“阿姨,帮我把它包起来吧。”




说着就要伸手掏钱包,还没等拿出钱来就有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它是我先看中的。”




王俊凯闻声好奇的回过头,与一双深邃的墨黑瞳孔相对,那是一个长相出众的男孩,霎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那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了好久,王俊凯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轻声开口询问。




“请问你是哪位?你看着我干什么?”




面前那人忽然笑开,那样灿烂的笑容湮灭了窗外阴沉的世界,嘴边有两个闪亮亮的梨涡。




“你好,我叫易烊千玺。”




王俊凯看他笑的那么温柔,不自觉的也勾起嘴角。




“我是王俊凯。”




-  -  -  -




时光流逝,岁月如平缓的河流,从不急促,永不止息。




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幸福,无论它来的多迟。



在和平安稳的时代,在永远繁华的都城,他们,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新篇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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